我是一個女人。
不管我的罩杯幾號,不管我的頭發多短,不管我幾年不穿裙子,無可否認,我是女性。
我過去強烈的希望自己可以像男生,希望自己更獨立,希望自己更大膽。但我不曾想過舍棄這個軀體,雖然這個身體腫腫圓圓的。我鮮少輕聲細語的和其他人說話,也沒太在乎所謂的氣質,就算在曾經讓我心跳加速的人面前。
我一直覺得女性本質是被制造出來壓迫女性的,只要我都舍棄這些,也許我面對的壓迫會相對來的少。但是,究竟有沒有所謂的女性本質對我而言都是一個問題,亦是雌雄同體會否是解決方式?仔細推敲卻是否定的,推敲的基礎又是什么?
我鮮少在晚上因為擔心人身安全打電話找人載我,我珍惜每次被丟在前線的機會,雖然有時候自己是害怕的,但是每一次無疑我都有收獲。
可是,我發現不管我如何的強悍,在警察前面如何的強勢,在無聊的政客前面如何挺直自己的背脊。
最后,我是軟弱的女性化身,只因我有著女性的軀體。
當我意識,別人告訴我,你是女性所以活動不夠好,我是錯愕的,我以為,我做的和男性朋友一樣好甚至也許好過他們。
我在想我是不是制造了錯誤的假想敵?
我終究沒有陽具。
我以為在這個圈子,大家彼此愛惜大家,畢竟要有一個可以和自己沖鋒的戰友不是這么容易,特別是對抗如此龐大的邪惡制度。我曾經設想,如果發生貪污,如果發生種種背棄信念的可能,所以我們彼此監督。
我總是不提防,直到魔手伸出!
我自畢業以后都是在這個圈子混,走到哪里甚至在異地我都很快混入,我不曾太擔心,直到我聽見輕聲細語訴說著被騷擾的故事,直到我意識到他們是如何評論曼妙的身材。直到我意識是這么大的一個群體因為不知道怎辦也不想“制造麻煩”決定保持沉默,我的心冷了半載。而這些人是可以站在邪惡的制度面前理直氣壯的一群有干勁的女性朋友,我不曾否認男性朋友也面對同樣的問題。但是什么讓我們選擇后退,當我們說:“后退的理由只有一個”。
這是一個龐大的父權制度,操縱著資本和政治體系。
我曾一度非常慶幸自己找到好工作,因為在這里我不需要和其他人爭辯太多原則上的問題,我可以很直接的投入自己想做的東西。我一直都相信自己是被照顧的,也覺得自己經常是制造麻煩,不明事理的那一個。
我曾經是不分男女,我曾經相信大家是被同一個制度剝削,我曾經相信30%女性固打制對女性是不利的。我始終相信最終的自由是大家共同扶持達到的一個目標,少了誰,我們都得拉一把,資本和邪惡的制度原就是旨在將我們分散。
固打制固然爛,就像拋了一個漏風的游泳圈給在深海中漂浮的女人。我甚至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好的體制,究竟什么才可以將自己從泥沼中拉出來。是破除對處女膜的迷信嗎?是破除資本和父權糾纏不清的畸形體制嗎?
當我意識我容不下一個不尊重自己姐妹的朋友的時候,我該怎么辦?
父權社會已經扭曲了這整個社會體制,扭曲了人性。
也扭曲了我。
我一再聽我們必須客觀分析,別模糊了主要的敵人。可是,多少人就是因為不愿意模糊了主要的敵人,資本和政治體系而忍氣吞聲。究竟什么是我們的主要敵人?我們的分析基礎是什么?太多的不理解制造假象的對立又或者實際上是另一重壓迫,而站在我前面的有時甚至是我愛的人。。。。。。
我不知道為什么壓迫女性,就如我不明白黑皮膚什么問題?
當我意識狼爪處處存在的時候,我毫無留戀。
是對亦是錯?
不管怎樣,我們都被迫用自己的軀體去認識這個世界的丑惡!
而這勢必讓自己遍體鱗傷。
我是一個女人。